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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摘录:

汉语遭遇“喀斯特”撰文／单之蔷我对汉语中与洞有关的词汇很感兴趣。先说“水滴石穿”，这个成语无人不晓。因为大人们总用这个成语劝导孩子们做事要持之以恒，点点滴滴的努力累积起来.就会出现奇迹。同义的成语有“绳锯木断”和“铁杵磨成针”。“水滴石穿”出自宋朝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一书，说的是.一个守库的人，偷了一枚钱.县官拷打他.他不服：一枚小钱有什么了不起。县官挥笔写下判词：“一目一钱，干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L这个成语的出处和用法可队看出，人们趴为承滴石穿是一个机械的过程。水从高处落下的力量，对石头不断地造成侵蚀，日积月累，就把石头给滴穿了。这种看法是很片面的。其实水滴石穿，有几种情况。如果水滴落在非石灰岩的岩石上.这种理解是对的，但如果水滴到了石灰岩卜.这种理解就不全面了。我们知道石灰岩在地表上分布很广.在我国，裸露石灰岩的分布面积占地表的阴分之一(卢耀如主编《中国岩溶》)，因此水滴到石灰岩上应是很普遍的一种现象.这时“水滴石穿”就不仅仅是物理的机械过程，而是发生了化学变化。水吸收和溶解了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变成r碳酸水，碳酸水与石灰岩即碳酸钙反应，生成了新的物质。水滴不断地滴下来，也就不断地溶蚀石灰岩，并把溶蚀的物质冲走。这个过程就是喀斯特作用。这个过程持续不断，石头就被“磨”穿了。因此水滴石穿，在很多情况下是一个化学过程，而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的过程。化学反应的速度比机械的磨蚀，要快多了。河流切割山脉，除了机械的物理的冲刷、磨蚀、揭剐等作用外，也有许多情况是发生了喀斯特的化学反应，即碳酸水溶解石灰岩。K江i峡就是一个石灰岩地医，长江切出一个三峡来，仅靠水流的机械冲刷和磨蚀作用，恐怕四川盆地现在还是1、洋围。～定是发生r喀斯特作用，才把一峡切穿_r，让旧川盆地的众多水系有丁一个出L】，奇；路而出。尽管人仃1对“水滴石穿”.通俗的理解0科学井不-致。f=I=；l足对r喀斯特现象尤其=是对洞穴的了解，中国人达到了·个很高的哲学的境界.这从汉语巾有众多与洞相关的涮汇可以看出。洞里面漆黑一片。与洞有关的例的词义似乎应该‘1晦暗不明、看不清、难以知晓等有关.但是汉语中很多与洞有关的词，意思恰恰相反。如“涧然”.表达的意思足明亮。如“口影反照，室始洞然。”——明归有光《项脊轩志*。义如：洞见、洞察、洞彻、洞穿、洞达、洞I峒、洞悉、洞晓、洞若观火，涧中肯綮、洞烛其奸等。这p}词表达的意思竟然是：清楚地看出，透彻地了解。这是为什么?我¨先想象一下卉人伟在洞罩的情景：早晨一缕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光柞触处，明亮异常，周围删漆黑如墨；或想象一F古人进入洞穴的感觉：古人举着火把，从明亮的洞外，走进了洞穴.一丁f=始由下眼睛还没适应，可能什么也看不见，渐渐地一个神奇的世界在他面前出现了。火把照处，新鲜的事物不断涌现：象牙般的钟乳石从I：垂下，白玉样的石笋从地下长出|f同给人提供了一个黑暗的背景，把一切多余的信息都遮盖了，火把像追光灯佯照射在你眼前的事物上，突然你感到面前的事物是如此地清晰。这屉小足“洞察”，“洞明”.“洞晓”、“洞悉”….这些词汇的所描绘的景象?}『l习还给人一种深小ar测的感觉，因此引申出思想和见解的深刻和深邃避很自然的。“洞见”、“洞晓”等词表达的就是这种意思。洞，还有“中牵无阻”和“穿透”之意。也许古人看到过类似湖南张家界天门洞那样的景观，这种景观多见于喀斯特地貌，名为天生桥，意为自然造就的桥，其实是洞穴的残余。一洞贯穿大山，山那边的世界昭然若揭。还有一种喀斯特地貌——穿洞，这是一种洞口明显、穿透了山体的较平直的洞穴。这种洞让人产生一种冲破阻碍，直达彼岸的联想，“洞穿”、“洞达”、“洞彻”表达的也许就是这种意思。当然也可能古人这种“穿透”的感觉来自于手指捅破窗户纸，一下子看到了屋内的一切那一瞬。但是我们不要低估古人对洞穴的经验.就像我们不要低估爱斯基摩人对冰雪的经验一样，据说爱斯基摩人有一千多个关于冰雪的词汇。40万年前的北京猿人和2万年前的山顶洞人都是住在洞里的。古代的游记也有大量关于洞穴的。新婚之夜，成婚的屋子为什么叫“洞房”?这里的“洞”字意为：深邃隐蔽。古人利用一个“洞”字，表达=r隐私的观念。然而“洞开”.“洞庭”这两个词中的“洞”字.意思却完仝不同了。“洞开”是大开、大敞之意，如：“门户洞开”。“洞庭”一词中的“洞”字有宽敞、开阔之意，洞庭是宽敞的I夫庭，洞庭湖是广阔的湖的意思。为什么一个“洞”字.一会儿是深邃隐蔽，一会儿是大开和宽敞。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能在“洞”字的两种相反的意思中转换自如。其实这一切来源于现实.来源于对洞穴的真实体验。凄下古人游记巾对洞穴的描写，似甲有‘个普遍现象：就是大多数游记中都有“先经过一个狭小的口子，接着见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厅”的细节。洞穴就是这样的，一会儿狭窄曲折，幽深难测，一会儿豁然开朗。开阔异常，许多洞穴都是串珠式的或者迷宫式的。洞穴tf，多大厅，有的尢得4i吖思I义。比如贵卅I紫云县一个洞穴中的大厅——苗庭，面积达Il万多平方水，这比北京I：人体育场还要大。而广西乐业一个洞穴中的大厅——红玫瑰大厅长.300米，宽200~Kk最高处达260米，这规模与人民大会。骘相当，但高度噩高多了。这样的洞穴火厅L三经小是“豁然开朗”和开阔所能形容了的，给人的感觉是“夫开”或“敞开”得令人震撼。如此大的洞庭，当然可以说“洞丌”，tf=用来形容湖啦。这蝗当然是些极端的例r.但是其他的洞穴，厅堂电是常见的。张家界的黄龙洞一I，有一个接一个的大厅，重庆的芙蓉洞，已探明的大厅有7个。“洞天”、“别有洞天”说的就是这种“先挟后阔”的感觉的。洞中的大厅是怎样形成的?原来洞穴在发育的过程巾，由丁岩层中有夹层，岩性1；一样，或岩层有各种裂隙，再加上有倾斜的角度.这样洞穴发展到定程度，lb于重山作用，涮顶的岩杆会发牛塌蹦，随着塌陷越演越厉，地F河义不断地运走塌下的物质，洞中的厅堂就越来越大，大J丁就形成了。洞中的玎堂筮展的最后结果：洞顶越来越薄，最后洞顶彻底塌陷，大厅露jI{地表.这时大厅就成丁喀斯特地貌中的所谓“天坑”。说起天坑柬，我想起陶渊明的名作《桃花源i己》.我箔想武陵渔人进入的“桃花源”应该是一处天坑，而不是洞穴。很明显洞穴中是黑晴的.是无法耕种的.罔此史中所说的“有良}i{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_}1往来种作”就小uJ能。l町天坑是露天的，是有阳光照射的.因此足能够美池桑竹，往来种作的，而艮中国荫南那一代的天坑众多，还有许多.束发现者。灭坑大者，K宽数百米，周K数千米，其一ft蓖庆的小寨天坑，战乱日，就有人避难于此。闲此“桃花源”在天坑-}】是有¨f能的。就说到此吧。汉语中关于洞的词汇蕴藏有很深的学问.我这里只是浅尝而已。中目目豪地理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