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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天地》2007年第3期摘录:兵团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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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摘录:

兵团故友记得一位诗人说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我这些故去的兵团战友属于后者。我刚返京上大学时,常收到战友来信,每次总是异常兴奋地打开阅读。l975年期末考试,我正在教室温习功课,同学送来一封好朋友杰德的来信,看着看着,我愣住了,她告诉我一个坏消息:同一火车赴北大荒的同学孙燕生自杀了。燕生离去决心极大,把雷管捆在肚子上,用绳子套在脖子上,吊挂在树上……燕生的父母是电影系统的干部,“文革”初他在学校被无辜地打成反革命,我见过他被迫打扫操场。一起到连队后,他一直都在猪号羊号工作,我们交往很少。是连队的赛诗会使我对他刮目相看,他的几首诗,意境和文笔是那么优美流畅……世事对他总是那么不公。聪明勤奋的燕生想去汽车连和入团的愿望终成泡影,希望在连队结交一位红颜知己亦未能如愿,大多数知青的返城无疑对当时返城无望的他造成了最大的打击!战友的信中写道:“我们全都痛哭了,大家鸣枪为他送行,并把他的诗歌再次誊写出来,挂到了墙上……”36一i谢荫玲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战友的噩耗,双手颤抖地捧着这封来信,呆呆地愣着。天黑了,同学们全吃饭去了,整个阶梯教室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心里特别特别压抑。很多人认为,我们连队脑子最好使的要数栾锦昌了,我也这样认为。他是上海松江二中的老高中生。在连队,我在科研班工作的时间最长,科研班中我最敬佩栾锦昌。每次开大会,他发言从不用讲稿,操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不紧不慢的,条理非常清楚并富有哲理。科研班的活儿常常是两人一组在大田里走Z字型采点,按时测算作物的发芽率、草情、虫情及亩产量等多种信息。我和栾锦昌常分在一组。走在大田里,清晨露水将我们的双膝全都打湿了,中午烈日如火晒得要命,最可怕的是蚊虫的叮咬。但他总是一丝不苟,所采的点数决不减少。在科研班工作中,有关大田作物统计计算、化学药品兑水稀释的比例计算公式等等,都是他教会我的。我们常在一起海阔天空地侃大山。他在上海时读过很多书,还看过不少老电影,与他交谈使我受益匪浅。所有农活儿中,我最怵的就是割大豆。每人两垄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前割,我们班的劳动快手又特别多,一旦落在后面,简直比干在前面还要累,心里越着急越手忙脚乱。有几次我落在后面正着急时,忽然发现前面的两垅大豆变成一垅了,抬头一看,是栾锦昌默默地帮我割了一垅。看到他削瘦脊背后贴着汗水湿透的衬衣,我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回京后,我见过栾锦昌两次。一次是1979年在公共汽车上,我们聊了一路,当时因为我有急事,只得告别了。第二次是在l981年,周日我带着满月的女儿回娘家,在跑向食堂去买饭时碰见了他,只相互打了个招呼,我就冲进了食堂内。出食堂时,见到他在门外等着我,可能是想和我聊聊,可我只惦着女儿,脚步都没停地匆匆与他告别。几年过后,孩子长大,我也有时间了,可是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前几年,才从老同学那儿知道栾锦昌身患癌症已过世。锦昌对妻儿同样很有责任心,病到晚期正巧赶上单位分房,他一直顽强地坚持着活着,一直等到单位领导将房屋钥匙交与他,他把钥匙交到爱妻手中,之后,才安心地合上了双眼……任鹤父母家与我父母家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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