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生,他带给病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们看到恢复健康的希望。 作为学者,他最早在国内提出肿瘤精确放疗的概念,并开创精确放疗新技术、新方法,有力地推动了我国肿瘤放疗事业的发展进程。 作为医院院长,他带领着山东省肿瘤医院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将走上了发展的高速路,医院收入从2001年的1.1亿元提升到2.26亿元。 一个人与三个不同角色 ——访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于金明 9月8日清晨,站在地处济南市郊区的山东省肿瘤医院大门前,一座披满沧桑、略显破旧的医院门诊楼映入眼帘。然而,穿过门诊楼,目光突然被眼前一座呈“半包围”型的大楼吸引过去,它整洁而不华丽,宁静而不喧闹,雍容而不张扬,给人一种特有的被包容感,来到这个地方你的内心会立即平静下来,这里就是山东省肿瘤医院新建的病房区。旧与新统一于自然朴素特有的张力之内,历史沧桑与新生活力融汇于至善医者秉持的爱心之中。 在国内肿瘤防治界,山东省肿瘤医院可谓是“闻名遐迩”。一位医生曾对记者说过这样的话,“过去中国最好的放疗专家、最好的放疗中心是在北京和上海,现在是在山东,在济南,在于金明任院长的山东省肿瘤医院。” 对这个判断,我一直心存质疑:山东省肿瘤医院有那么出色吗?于金明有那么优秀吗?一份来自《健康报》的调查报告释却了我部分的质疑:“1998年放疗年频率最高的是山东省,为全国平均水平的4倍多,是江西省年频率的20.5倍。上海市的年频率也达全国平均水平的2.4倍……”这份资料,至少在一个侧面证实了那位医生的话并无大错,即在肿瘤放射治疗设备的利用率方面,山东省是全国最高的。然而,对于金明这个肿瘤放疗界的顶级专家是如何将山东省肿瘤医院带入肿瘤防治前沿的还是心存要探个究竟的好奇。 上午11点,刚刚查房回来的于金明院长准时坐在了我的对面,一袭医者的白衣,一张亲和凝思的面孔,一双聪慧锐利的眼睛。我很难用一个词汇对面前这个人作出准确描述,一个医生?一个学者?一个院长?或兼而有之。在国内医学界,将医生、学者和管理者兼于一身的不在少数,但能够让人第一眼就明显感知到这种存在的却是鲜有,而于金明则是其中之一。于金明身上有一种非常立体可感的特质,这种特质即复杂融合又清晰独立。于金明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 一个富有爱心的医生 “在我们的眼里,于院长首先是个医生,一个出色的医生。”陪同记者参观的工作人员这样描述他眼中的于金明。“只要他在医院,上午就是他查房的时间,在病人面前他是一个标准的医生。医生和护士们对这个忙碌的医生不会有距离感,也不会紧张,因为他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挑毛病的。” 从1984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山东省肿瘤医院至今,于金明从医已经20年了。20年辗转于病房与手术台之间造就了一个合格的医生,医生也就成了生命的底色和最基本的职业定位。 20年来,经于金明治疗过的肿瘤病人不计其数。诊治的病例人不不计其数,上至党政高级官员,下至普通农民。可在他的眼里,他们却只有一种身份——我的病人。对病人,他都是一视同仁。 我问他:“在你眼里,一名肿瘤患者和普通患者究竟有何不同?”他神色严峻地说:“只有一次治疗机会。如果首次治疗是正确的,很可能这个病人就能治愈;如果是错误的,一旦复发了或转移了,再行补救治疗,那治疗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肿瘤医生对自己要有更高的要求。” 每天面对危重患者,于金明的心情是沉重的,但看到他们很多人在乐观顽强地和病魔做斗争,他从中感受更多的是力量,是激励,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我要不断提高自己的医术,来挽救他们的生命。” 从1994年开始,于金明在医院放疗科开始用英语查房。除了提高大家的英语水平这样显而易见的原因,其动机里还包裹了他一个“柔软”的想法:避免对肿瘤患者造成恶性刺激。 他说,对于大多数肿瘤患者来说,他们是向患者隐瞒病情的。这也许又是一个肿瘤医生不得不面对的事实。面对一个也许根本治不好的患者,你仍然要鼓励他,要用一颗爱心,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把希望、信任传递过去。 有一位来自农村的病人,10 年前于金明曾为他做过治疗。前一段时间,这位病人的病情有反复,又来找于金明,刚开始,病人很犹豫,心想,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于金明又当了院长,还能找到他吗?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刚一见面,于今明一眼就认出了他,甚至对他当年的病情也记得清请楚楚。 说起这件事,于金明淡淡一笑说,不是他的记忆力有多好,每一个把患者的生命安危挂在心上的医生都会有这样的记忆力,因为他们曾经为救治每一位患者真诚地努力过、付出过…… 当了20年的肿瘤医生,于金明最看重的就是为医者与患者之间那份特有的生死相托的信任。在他眼里,医者任何的不慎都可能牵动患者敏感的神经。一位患者出院时将给他的红包放到花篮里,被发现后于金明迅速打听患者的住址,派人将钱送还。他对大家说,病人送红包,决不是人家家里的钱花不了,是社会风气使然,我们“随便”留下了钱,但却失去了医患间弥足珍贵的信任。 一袭医者的白衣,一个忙碌的身影,穿梭于山东省肿瘤医院的每一个角落。作为医生的于金明心细如丝地履行着那身白衣赋予他的神圣使命。 一个硕果累累的学者 2001年3月,于金明被任命为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当时有很多人最大的担忧是:书生气这么浓的人,能把医院管好吗? 这个担忧是有理由的,因为于金明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医生,他还是一个出色的学者,他是被医学界公认的肿瘤放射学权威,一个典型的书生。 早在1985年,于金明就开始开展了以肿瘤细胞DNA倍体测定为核心的放疗生物学研究,并在以后的几年间取得了多项研究成果,有多篇论文分别于1989年、1991年和1993年发表在了《美国癌症杂志》(《Cancer》)、《美国细胞分析学杂志》(《Cytometry》)、《哈佛大学学报》(《Int Jradiat Oncol Biol Phys》)等世界著名学术杂志上。 自1994年开始,他又先后进行了代表国际放疗发展最新趋势的立体定向、适形放疗等新技术、新方法的研究,并在有效治疗了大量病人的同时,经过多年的系统研究,首先提出了肿瘤精确放疗的概念。目前,这一概念已得到国内外医学界的广泛认同,由他制定的对多个部位的恶性肿瘤实施精确放疗的最佳治疗方式、技术规范、及临床应用标准,也被很快推广普及开来。与此同时,他还先后与国内外多家高科技机构合作,指导、主持开发研制出了一系列肿瘤精确放疗系统。其中的以XK-1型加速器为辐射源的X线立体定向放疗系统,填补了国内颅脑和体部肿瘤立体定向放疗系统的空白;全身立体放疗专家系统,使放疗定位和放疗计划的制定,实现了高度集成化和智能化。 尤其是以他为主、为首研制出的我国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新一代肿瘤治疗装置——“立体全身伽马射线治疗系统”,填补了多项国内和国际空白,在多个方面实现了突破,堪称当今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一套系统装置。它的研制成功,是我国放射治疗史上的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全身伽马刀有效地突破了这种局限性。它是目前全球唯一能够兼备脑部疾病治疗和体部肿瘤治疗的新型伽马立体定向治疗装置。它不仅具有精确聚焦的明显优势,还兼备立体定向放疗、适形放疗和普通放疗等多种功能,并且操作简便。全身伽马刀的问世,标志着我国从此成为世界上第二个能够生产头部伽马刀和唯一能够生产全身伽马刀的国家。 于金明的学术成就还远不止这些。近年来,以他为首、为主完成的科研课题就有十余项,涉及到乳腺癌保留乳房治疗策略研究,肿瘤热疗临床应用研究、肿瘤增敏临床应用研究,以及以无创伤治疗为主的原发性肝癌的综合治疗研究等多个方面。其中的“生物学靶区及适应性照射在非小细胞肺癌精确放疗中的研究”是山东省重大科技项目,“功能性影像应用于非小细胞放射治疗的分子基础研究”是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据统计,几年来,他在国内外的各种专业学术杂志上共发表论文达160余篇,正式出版专著19部,有9项科研成果获得省级以上奖励,有4项发明获得了国家专利。 对于一个有这么多学术成就加身的人来说,管理确实是一个崭新领域。搞科研的纯净与管理医院的繁杂存在着本质的不同,这也就难怪有人担忧书生气浓郁的他能否成为一个出色的医院院长了。一个出色的学者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院长吗? 一个精于管理的院长 短短3年时间,于金明用实践对上述质疑做出了有力的回答。医院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营业收入每年都以200%的速度在递增,从2001年的1.1亿元提升到2.26亿元。医院的声誉与日俱增,病人遍及全国各地,许多海外和港台地区的肿瘤患者也慕名而来,国外的医生也慕名前来进修学习。前不久,于金明又一次应邀去外省讲课,只是这一次他讲的再不是学术问题,而是医院管理。 于金明在管理上的高效得益于他的出国留学。在美国的留学经历使他对国外医院的先进管理模式很熟悉,敢于突破国内医院管理中固有的窠臼,敢于创新。 记者向于今明讨教“管理经”,他说,明确自己的角色定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曾有一位重庆来访的院长在于今明办公室坐了20多分钟,发现这中间既没人来敲门,也没有电话,很奇怪,院长的办公室如何能这般清静?于今明说,每星期一下午的例会开过之后,医院各项工作都在按照操作性很强的各项制度、流程展开,有问题,分管副院长都可以解决,没必要找我。 于今明说,他当院长后发现一个现象:下属找他来汇报的大多是他们已经干过的,于是他说,你来告诉我的应该是你做不了的事。他对自己院长的定位是:把握大方向,比如医院如何发展,如何为大家谋福利……他开玩笑对大家说,碰到职务、职称、待遇、孩子上学等等你办不了的事情来找我,我来办你的“私事”,你专心把工作干好! 为了进一步了解和掌握先进的医院管理经验,于金明正在中欧商学院学习职业化医院管理课程,但他对目前呼声很高的职业化医院管理却有其独特的见解。他说:“在中国,让那些搞经济的人来管理医院收效不一定好,中国国情与国外有太多的不同。美国的法律是健全的,奖惩非常清楚,而中国则不然。在中国有些事情无法鉴别它到底是对还是错,因为没有依据。在中国,医院还是要由懂医的人来管理,这样可能更适合中国的国情。” 在于金明看来,在中国当院长在必须懂医的基础上还有三个条件是必不可少的:一是要有良好的个人素质;二是要有好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三是要具备良好的人际关系。他说:“在掌握好政策的前提下,良好的人际关系也是生产力。中国是礼仪之邦,长期的儒家文化灌输在国民中间形成一种潜生的关系学。这个‘关系’不是‘拉关系’,不是搞派系,不是腐败,而是搞团对的有效沟通。” 在结束采访的最后,记者问于院长:“在医生、学者和院长这三个角色中,你更喜欢哪一个?”他毫不犹豫地说:“都喜欢,这并不矛盾,也不会产生冲突。面对病人的时候,我是一个治病的普通医生;面对学术问题时,我则是一个治学的研究者;而面对医院的员工时,我就成了一个为医院谋发展的管理者。” 一个人,三个角色。复合分离,分离复合,让于金明这个特殊的人演绎得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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