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l Lagerfeld,这个拥有金手指的男人裁剪出了新的时代精神!无人能撼动他在当代时尚中的地位,他是设计师、摄影师,更是一位艺术家。这次《虹Madame Figaro》特别专访大师聊时尚,我们的对话从如何定义“CHIC”这个风格关键词开始,但看得出来Karl Lagerfeld并不太愿意潮流盲目地使用这个字汇,他更在意的是“如何优雅”。他幽默地解读了时尚精神,并指出其中的谬误之处,更亲自掌镜,拍摄了一组他眼中最能代表当代时尚的精彩大片。 《虹Madame Figaro》 V.S Karl Lagerfeld 《虹Madame Figaro》,以下简称MF:当你听到Chic这个词的时候,你会做何反应? Karl Lagerfeld:我想我听到的是另一个时代的词儿:“她疯得很Chic”,这样的表达带出一种现在看来已经过时的设计,怎么说呢?在我脑海里,这就像是一部50年代的低预算电影中出现的女主角形象。对于真正优雅的人来说,Chic这个词儿可不算是什么恭维,在德国尤其如此。如果我往更低的层次考虑,那就会让我联想到更不着调的地方去,比如一个想把女儿嫁入好人家的女人,我想这完全不是这个时代的事儿。 MF:你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观点,不过,如果我们从另一个方面去看Chic,你总会发觉它是有意义的。 Karl Lagerfeld:你提醒了我,的确,Chic是有自己的意思的。我们为“优雅”与“Chic”设定了明显的界限。优雅不仅仅是选择漂亮的服装,它更关乎肢体本身、生活习惯、精神修养与天然的气质,优雅是一种姿态,它是属于贵族阶层的。而Chic则刚好相反,它更加年轻随意,是一种适合任何人的风格,是漫不经心、不假思索的姿态,很容易就能达到。在我看来,Chic风格是那些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人所信仰的风向标。给你讲个小故事,当一个普通女人想得到Greffulhe伯爵夫人的聚会邀请时,Robert de Montesquiou(法国诗人)说:“如果您去了,那这个聚会的味道就会走样了。”这也是一小群真正优雅的人面对Chic入侵时所抱有的想法。 MF:能为我们多举几个例子吗? Karl Lagerfeld:首先我们要跳出社会等级这个狭隘的概念。有时候,一个埃及农村的姑娘也会非常优雅,当然是以她自己的方式,我指的“优雅”是一种内在的气质。Guinness夫人是20世纪最优雅的女人之一,她是墨西哥人,有复杂而暧昧的经历,但后来她成为所有女人模仿的对象,她的Balenciage裙子也是当时的风尚之一。她的风度无可比拟,她不说话时也能让你感受到优雅的意义。Guinnes夫人拥有令人难忘的美貌,绿色的眼睛和雪白的头发,像一只美丽的天鹅。相反,Jacqueline Delubac的风格则是Chic的,直到她后来说出“我们,这个世界的女人”时,才带有了优雅的意味。Chanel小姐本身的风格也应该归入Chic一类,而不是优雅——嗯,这真令人感到遗憾。Marella Agnelli是优雅的,Maria Callas则是Chic的。摩洛哥的Caroline公主是优雅的,她的处世观与教育背景让她每天都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姿态。 MF:Caroline的母亲葛丽丝·凯莉王妃呢? Karl Lagerfeld:当然,她的母亲是那个时代最精致、最优雅的女性,她拥有完美无缺的容貌。说到最近的年代,超级模特Christy Turlington也可算是非常优雅的女性。 MF:从你对于优雅和Chic的解读中,我们能感觉到,这两个概念是完全不相符的,为什么呢? Karl Lagerfeld:在法国,Chic风格的巴黎人以前是指那些个子小小的女人,现在则完全被另一种类型替代了。Segolene Royal不Chic,她是政治型的,这不是法国独有的现象。我相信全世界的人都要重新认识Chic风格,在这个年代,Chic逐渐变成了各种风格的混合体。过去,Chic概念总是被等同于优雅,很少有人能分辨它们的差异。而现在,过多的信息、太多的风格掺杂进来,世界同化的潮流促使Chic发生了变异。你可以是俄罗斯和蒙古风格的混合体,可以是非洲猎人风格,也可以是美丽的泰国公主。现在的人们用“真酷”、“很个性”、“很摇滚”来形容个人风格,这些词儿都很激烈地动摇了Chic原来的定义,我更偏爱“风格”这个词儿。 MF:你对此觉得遗憾吗? Karl Lagerfeld:完全不!我热爱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也完全适应这个时代。在时尚这个行业,无非就是两件事情:延续与创新。我们不能静止不前,千万不能在某个辉煌时刻停下来,像在1993年非常棒的Courreges,直到2000年,它仍然还在走一种风格。时尚永远不是一个僵化的词儿,它可不是需要永远保存的古希腊文明。Chanel从来不固定地思考,在时尚游戏中,永远要破除旧的东西,建立新的风格。要爱那些我们曾讨厌的,或者厌倦我们曾喜欢过的东西。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比穿上一件旧衣更糟糕的事情了。这有点儿像做音乐,我们必须随时随地加入新的旋律来创作更丰富的音乐。 MF:那么“潮流”这个词儿呢? Karl Lagerfeld:我更偏爱“潮流趋势”这个词儿(笑)。因为我们总要在这个领域里搅和,所以“潮流”更像是被搅乱前的那一块儿。 MF:你能为目前的风格下一个定义吗? Karl Lagerfeld: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我不会下什么定义。在时尚界没有什么“教父”,我也从不对人们的穿着胡乱评价。同样,时尚界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今天的时尚界并不是骑士俱乐部,也不是什么高雅的竞赛。 MF:但你为Chanel做的每场秀都含有某种意义? Karl Lagerfeld:当然,那是我对女性的私人视点,如果她们喜欢,那么服装就能引起共鸣,但这并不是强制性的。我总说,只有那些智能的女性才懂得穿衣服。我最好的创意都是来自梦中,它们从何处而来?我一无所知,这是我生命中的悲剧,也是最大的幸福。我的生活就是将模糊的灵感变为现实。 MF:那么最近你对“性感”有何见解? Karl Lagerfeld:我给你举个例子来说明,年轻一代的模糊是如何取代老式优雅的。在美国,我经常遇到打扮太过,并且自认非常时尚的女人,她们看上去很吓人,这就是美国的时尚。美国的高级时装就像整形手术,高不可攀,总是试图登上潮流顶端,但金钱不是一切。 MF:你愿意向我们透露一下当下的潮流热点吗?看看我们杂志中刊登的照片,在一个星期里,Jennifer Lopez、Sharon Stone、Gwyneth Paltrow或Mariah Carey都拿着同样的手袋,穿同样的大衣,穿同样的鞋子…… Karl Lagerfeld:这是配饰狂热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不算坏的游戏。配饰潮流非常热,女人们看着配饰会想“这是属于我的”,或是“这不是我的风格”,很有趣。这些著名的演员都看上了同样的配饰,我不得不说设计师实在很成功。 MF:再看看这些红地毯上的明星照片。 Karl Lagerfeld:我们要忘掉那些老掉牙的指导,用今天的目光去看这些装扮。你必须适应这个时代,如果你不将自己融入时代潮流,那是你自己的问题。非要我说的话,我认为Selma Blair、Naomi Watts、Hilary Swank、Uma Thurman和Julianne Moore是相当优雅的,至于Nicole Kidman,她是卓越的。 MF:卓越? Karl Lagerfeld:是的,Nicole简直令男人们感到自惭形秽。她太高、太白晰、太不可侵犯,在这个贵族渐渐消失的时代,她本身就是一种贵族的象征。 MF:Kate Moss呢? Karl Lagerfeld:她30多岁了,但许多15岁的孩子都梦想着能像她一样,穿一件低领的毛衣,好让自己看起来像Kate一样。她让我想起Marie Dorval说的话:“我不漂亮,但我有害。”Kate Moss拥有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她脾气好,容易相处,她不是那种要带3个保镖和两个经纪人才上街的人。看照片就知道,Kate是一个具有诱惑力的人。 MF:想像一下,如果你是个医生,Paris Hilton向你求助,你会怎么说? Karl Lagerfeld:我不会治疗她。我会说:“给自己订一大堆报纸,然后自己在家治疗吧。”她的风格与小丑差不多,我可以想像她小时候很可爱,不过这个金发娃娃越来越丑。Paris Hilton是种现象,不是一个榜样。顺便说一句,我认识的女孩当中,很少有人想打扮成Paris Hilton那样,如果有人想向Paris Hilton学习穿衣之道,那我可真为她感到担心。 MF:在时尚漩涡中的男人呢? Karl Lagerfeld:过去,女人们为了留住男人,对他们是比较宽容的。我注意很久了,一些很丑的男人对于那些优美的女性来说反而是种需求。但现在,她们的要求开始多了,要求男人洗澡、喷香水,这也不是说漂亮的男女比以前在一起的机会多了,男人们对自身的美仍然处于麻木的状态。 MF:现在似乎有一种贵族Chic风回潮? Karl Lagerfeld:在一种极致的风潮后,我们总会回归。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一种对于现实的再解构,而Prada则定位出了智能的贵族风尚。 MF:你为Chanel设计的服装也是贵族风的。 Karl Lagerfeld:如果我向支付昂贵价格的顾客们提供丑陋的设计,那就是抢钱了。 MF:现在当红的模特应该具有什么特色? Karl Lagerfeld:法国派的很少,Ines de la Fressanges、Laetitia Casta或Audrey Marnay是例外。像Iman或Naomi Campbell那样的女孩不是当下的潮流了。我们找到了德国女孩Julia,她唤起了人们对于60年代Veruschaka的记忆。人们想要非常具有贵族风范的模特,她们的身体应该不具有攻击性,很纤细,四肢修长,一点点胸部与臀部,要像猫一样柔软且慵懒。 MF:我们正在迎接一股亚洲风潮。 Karl Lagerfeld:显而易见。亚洲女人拥有婴儿一样的皮肤、完美的头发和优美的举止。全世界都想要那种小鹿一般的眼睛,她们有。我最喜欢的颜色是棕色,她们的眼睛是棕色的。我刚刚为巩俐拍过照,她实在卓尔不群。 MF:你刚刚在纽约买了一套公寓,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呢? Karl Lagerfeld:因为你刚刚谈到了优雅与Chic,我们说,美国模特一直都比法国模特、意大利模特拥有更好的身材。1923年,Jean Patou从美国带回了6个模特,因为他觉得法国模特的脚踝太粗了。当然,我们不是在1923年,我也不用再去佛蒙特州或俄亥俄州找。我去纽约,因为那儿有非常独特的新纽约人。它的街道并不漂亮,但充满了活力,人们更容易相处。对于摄影来说,曼哈顿充满了激情。即使我是在四面白墙的工作室里,我也能感受到一种全新的能量。 MF:你是在刻意与欧洲保持距离吗? Karl Lagerfeld:不,我在这个民族潮流的国家暂居,是为了寻找另外一种氛围,当然在这个时刻,我的视线是在欧洲之外。我感受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那里的人们不总是尊重那些给他们的东西,人们拥有许多权利,却很少承担义务。城市缺少氧气,世界不是一个充满眼泪的河谷。我并不喜欢深思熟虑的优越感,野心与渴望成功也不是我所中意的。世界在不停发展,如果奥斯曼大道不发展,那巴黎永远都只是保留哥特式的风格。在美国,Spielber和Bill Gates是成功的,而他们很少与我们交易。我自己嘛,也许不是个好例子,我不合群,没有家庭,任意挥霍金钱。纽约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多民族混合带来的新鲜感,还不如说是它给了我沉重的感觉。 MF:你怎么装修在纽约的公寓? Karl Lagerfeld:它位于一个有德国建筑特色的城区,我选的家具也都是具有1900年德国风格的。 MF:你在纽约的夜晚是怎样的? Karl Lagerfeld:在我的朋友Ingrid Sischy的安排下,我每天在纽约不同的地方吃晚饭,与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与漂亮的或丑陋的人们见面。我喜欢这样随意的事情,面对一个城市,像画自画像一样勾勒出它的轮廓。 (本文版权为《虹 Madame Figaro》杂志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