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16日,“无止境建筑作品展”的开幕标志着首届中国国际建筑艺术双年展正式拉开了帷幕。这次展览经过了近三年的筹备,期间经历了诸多波折。 我们从开幕式开始对这次展览进行跟踪报道,除去文中介绍的两个展览之外,在北京同时开展的还有国际室内设计艺术展、国际城市公共空间艺术展、国际生态建筑艺术园方案展等六个展览,以及8个论坛。 也许是因为经验不足,这次展览的某些部分显得相对粗糙,但是重要的是它让我们有了一个机会去思考建筑艺术与我们的日常生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建筑师在设计时是否应该更多地考虑其作品的社会性? 对报道内容的取舍其实就代表着我们的立场。我们没有选择处于舆论焦点的安德鲁或者库哈斯,是因为来自德国的KSP硬朗而理性的设计风格与强大的设计实现力可以帮助我们给发热的头脑降温。中国设计师王晖则用自己的作品直接阐述了“设计均贫富”的思想。 关于建筑艺术双年展,我们所要做的,不应该仅仅是直白的展示。 走读a:无止境建筑作品展 “无止境建筑作品展”是首届中国国际建筑艺术双年展的重头戏,包括中央电视台新址的设计师库哈斯、国家大剧院的设计师安德鲁、“鸟巢”的外方设计师赫尔佐格、首都机场中标设计师诺曼·福斯特以及获得今年普利茨建筑奖的扎哈·哈迪德等60余位世界著名的建筑师的作品,与数十名中国建筑设计师的作品一起汇聚中国美术馆。 设计国家大剧院的保罗·安德鲁是想当然的主角,在开幕仪式上被媒体重重包围。我们不是不想凑这个热闹,只是思索再三,怀疑自己提供不了有趣的问题供他制造答案。 作为非专业人士,我们对作品的选择,感性的成分一定大于理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简单的一个标准就是:它是否足够吸引我走进它的身体。 走读b:“设计不是有钱人的专利” ——中国新锐建筑设计师王晖 9月16日,“无止境建筑艺术展”开幕。“左右间设计”所在的中国展馆显得有些拥挤,布展工作在几小时前刚刚完成,空气中还弥漫着辛辣的胶水味。我和摄影师在各路媒体的闪光灯与录音话筒之间穿行,与其他人相比,我们的行动似乎显得有些漫无目的,直到“西藏阿里苹果小学”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些由卵石砌成,带有游戏意味的小屋,以一种半隐蔽的姿态出现在皑皑雪山的脚下。简洁、新鲜、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庄严。 每个人都有权享受到设计 9月22日,典型的秋天的北京——阳光令人目眩,天空非常高,几乎看不到一丝云彩。我们在圆明园东门内的“左右间咖啡馆”见到了“西藏阿里苹果小学”的设计人王晖。 “左右间咖啡”的最初构想源自五六年前,王晖对大多数酒吧过分的材料装饰和幽暗环境产生了反感。他相信只要有足够好的构思,即便是使用最简单低价的材料,一样可以营造一个自然舒适的环境。 “设计从来就不只是和钱有关,穷人同样可以享受设计。当然,你必须做出来,让人看到,不能仅仅靠语言去描述。”王晖在“左右间咖啡”的小院中强调着自己“设计均贫富”的理念,一只带着紫色颈环的暹罗猫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漫步。 “我做这个咖啡馆就是想让设计社会化,设计不是有钱人的专利,它与个人的收入有关系,但也不是那么大的关系,每个人都有权享受到。” 事实上不仅“左右间咖啡”的造价很低。“西藏阿里苹果小学”整个项目共2000多平米,只用了100多万。而这100多万的一半以上是材料的运输费用。这个新建项目的总费用低于同时进行的另外三所小学的改、扩建费用。 离神最近的学校 话题从“左右间咖啡”回到“西藏阿里苹果小学”时,我们笑称它被修建在世界上离神最近的地方。 王晖承认,学校特殊的修建地点的确是他设计压力的最大因素。校址在神山岗仁波齐的脚下。冈仁波齐不仅是佛教认为的大千世界的中心须弥山所在,也是苯教、印度教和蓍那教公认的宇宙中心,印度教还认为她是破坏之神湿婆的居所。这位湿婆法力无边,既可毁灭世界,亦可创造世界。作为佛的象征和多种宗教的圣地,每年都有难以计数的香客来冈仁波齐转山朝拜,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由于这里是宇宙中心,转山一圈即可以洗去一生的罪恶。而学校所在的塔钦乡既是朝圣者们进出神山的必经之地,又是整个转山的起点和终点。 “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我必须非常小心的来做这件事情,这种机会对建筑师来说非常难得,但是压力也非常大。” 去年12月21日,王晖、王晖生活与事业上的伙伴于露、“西藏阿里苹果小学”的捐资人王秋杨三人一起离开北京去西藏看场地。选择这个时间去阿里非常冒险,如果遇见大雪,他们就要等到第二年春天四五月才能离开那里。但是由于时间的限制,他们决定冒险一试。 “也许真的是因为大家在做一件好事情,这次进藏异常顺利,去的时候从拉萨去阿里,天气状况非常好,原来需要四天的路程,我们只用了三天,藏历的大年初一我们赶到那里。 第二天看完场地往回走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雪在追着我们,从阿里到拉萨,都是我们刚一离开,就开始下雪了。经常是我们开着车翻山,刚翻到山脚下,回头一看,山顶已经开始下雪。我们赶到拉萨的时候,看到拉萨周围的山已经都白了。而我们在做的又是跟宗教有关的事情,这种感觉特别神奇。” 不要用建筑去打扰环境 从西藏回来,王晖迟迟没有动手做设计,他一直思考学校修建在一个自然环境非常特殊的地方,怎样才算不打扰?才算恰当?隐藏它,让它消失,而且又不会让孩子们觉得枯躁? 阿里处于山之间的河道边,每年有记录的大风天气是149天。 “那个风有多大呢,你对着风是说不出话的,你的嘴会被风吹得鼓起来。”西藏当地的小院落,东西两面墙之间都是保持10到15米的间距,它可以形成一个涡流,院子里就不会有风。所以墙是必须的,但是墙与地面的构成关系究竟是怎样,王晖一直没想清楚。 “真正做设计是今年冬天去威尼斯的时候,有一天我们在运河上堵船了,河道上那些船的视觉形态让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天一直在想的问题。我们这次墙体之间的距离是变化的,但是都控制在9到16米的范围内。确保它不仅好看,还必须要好用。” 墙还起到视觉导向的作用,如果顺着墙看,视线末端就是神山冈仁波齐。除此以外墙的存在还将整个空间做了纵向分割,整个学校变得有点像一个小村落。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当地的孩子是住校的,并且一住就是半年、大半年,这样处理可以让空间变得有游戏性,孩子们不会觉得沉闷。 在材料的选择上,王晖也以尊重环境作为前提,强调最大限度的就地取材。 “当地没木头。土层只有10到20公分,土层下面就是取之不尽的卵石。这些石头平时看是灰色,但是吃了水就是彩色的,非常漂亮。在不破坏生态环境的前提下,尽量运用当地的资源。这样看起来,用这些卵石是最好的选择。由于房子只有一层,所以我们选用了低标号的水泥做黏合剂,当地的卵石为主要材料。使用这种材料修建出来的房子有个特点,它会让人觉得它是从地上“生长”出来的,如果从高空向下俯瞰,整个建筑跟周围的环境是完全融为一体的,除了光影,几乎看不出人工的痕迹。” 建筑师的作用就是“胶水” 王晖强调当代建筑应该有地域化特征。如果所有地方盖出的都是同一类型的房子,很可怕,也很荒谬。除此以外,建筑是为使用者提供服务的,建筑师应该以一种更客观的态度介入其中,尽量退出来,跳出来。让这个建筑很自然的“落”在它所处的位置上,让使用者很好的使用它。 “建筑设计就是在完成一件事,这件事和社会应该有着积极的关系,而不是仅仅表达个人趣味。” 房子用多的钱当然好,但是在能完成同样设计质量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便宜一点?王晖相信好的效果最需要的是动心思,有时候钱花得太多反而不见得有帮助。 “造房子最关键的是协调各种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业主也好,施工队也好,就算不能成为你的朋友,也一定不能是敌人,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的,但是只有在融洽的关系下,做出的才会是好的东西。建筑师在这些关系里所起的作用就是“胶水”,你要听业主怎么讲,听工人怎么讲。其实建筑工人的意见有时也是很重要的。” 好的建筑一定具有社会性 王晖有一个没能实现的愿望。 “我原本有一个计划是在首钢的居住区做一个咖啡馆,我用的所有材料都将是工人曾经在自己家居装修中使用的材料。我希望能让大家看到设计与不设计的区别到底在哪里,这个咖啡馆只要不赔钱就行。只是希望通过它能引起大家对设计的注意,纠正大家与设计之间的关系。” 所以选择首钢的居住区,是因为王晖有一个朋友曾经在那里居住,王晖通过这个朋友发现很多人与设计的关系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而这两种走向都是错误的。 “有钱的时候会很盲目的追求‘豪华’,本来房间的层高就很低,还要再加一个吊顶,变得更低了。没钱的时候则完全弃之不管。” “我们当然要正视这种情况,除非是非常私人化的建筑,我相信好的建筑一定是具有社会性的。” 王晖一直强调建筑的社会性,他甚至认为当代中国的艺术家都比建筑师更关心社会。 “有一个话题非常值得探讨——建筑师与当代艺术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现在的很多建筑师与当代艺术之间是一种隔离状态,这是非常糟糕的。”他最后这样说。 走读a:无止境建筑作品展 来自荷兰的三人组合MVRDV成为首选。他们的作品可以唤醒我的童年梦想,那是行走在一切规则之外的,关于“房子”的梦想。由于MVRDV提供的展品是概念模型,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通过文字去理解那些令人惊奇的想像力: ① 汉诺威2000年博览会的荷兰馆包括了垂直序列的景观。建筑展示了技术和自然是可以如何相结合的。它同时可以作为再创造自然的可能性和通过简洁而节省空间的宣言,在展览厅创造了一个微型生态系统。举例来说,自楼顶喷泉而下的水帘,可以在一个楼层作为建筑的正面,在另外一层则防止了树木和草的干枯,同时,在另外一层为大礼堂提供了冷却功能并为厕所提供了冲洗的水源。 ② PROVINCIALE BIBLOTHEEKCENTRALE NOORD BRABANT图书馆,不仅是一个对公众有吸引力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文化场所。设计了一个230米的塔楼建筑与17公里长的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书架。这个巨大的书墙围成了一个公共区域。图书馆全日开放,不仅有着500万本藏书,还拥有咖啡、网吧、阅读和学习区域、一个剧院与数千份报刊杂志等城市单元。800个玻璃工作单元带领访客前往他们希望前去的全部藏品中的任何一处。这些玻璃单元可以在建筑物的内部和外部做水平或垂直移动,同时还可以当做会面单元和微型休息室。一个独立的火车站将计划建在塔楼的地下室。 ③荷兰农业自然管理和渔业部的修缮。现有的建筑变化为一个硕大的温室,这个三维森林强调了农业和 自然管理在荷兰社会中的地位。一个绿色要塞由4层20米高的楼层组成,它包括的工作环境由单元变化到走廊到在森林中的工作空间。尽管建筑内有办公室,它也具有该部门的永久性展览空间、检测和信息区域的功能。同时也作为一个公园。 ④荷兰VPRO广播公司在办公室设计中使用了一个创新概念,不同于每个房间依走廊相连,它包含了一系列可变动的和多功能的空间,建筑也被设想为一个景观的延伸,一个开放的区域盘旋上升到玻璃天花顶棚,每一层都自然的跟随着前一层,楼层由空中桥、楼梯和一个电梯想连接,每个工作空间的高度和氛围都不尽相同。一个来自上部和侧面的“精准撞击孔”确保了每一处都有充足的阳光和新鲜空气。建筑的内部决定了它的外部,建筑物正面在混凝土之间只不过是玻璃薄板。 ⑤ 纽约EYEBEAM学院。 走读C:“我们非常强调的是对设计理念的实现能力” ——德国KSP建筑设计事物所 与其他在北京竞标成功的国家级建设项目相比,由德国KSP建筑设计事务所设计的国家图书馆二期工程一直都不是媒体以及评论界热衷的话题。但是这个项目所体现的德国人特有的理性与务实精神却引起了我们的格外关注。 约翰尼斯·雷西是KSP派驻北京特别负责国家图书馆项目的建筑师,也是这个项目的三位主设计师之一。在介绍KSP的时候,他的这段话验证了我们最初的判断: “我们非常强调的是对设计理念的实现能力。我们不做那些在纸上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技术上不能成立的设计。我们事务所设计的东西与真正实现的东西是一致的。” KSP建筑设计事务所早在1935年就已经成立。1998年,两位新的总裁Engel和Zimmermann开始接管KSP。因此,它现在的全称是KSP Engel und Zimmermann。为了方便与业主的交流,公司在世界各地设有很多分支机构,仅在德国就有5个分部,这些分部的规模都不是特别大。 “对于事务所来说,重要的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与业主获得及时沟通,这也是我们在北京成立分部的原因。” 约翰尼斯·雷西说。 事务所95%的项目都是通过国际竞标赢得。1996年起,KSP开始在亚洲做项目。在中国已完成或正在实施的项目有:中国国家图书馆二期、上海文化广场、北京金秋莱太大厦、北京贸易金融中心、三亚亚龙湾旅游酒店、西安国内外公司总部等。目前,KSP还与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一起参加中国上海2010年世博会的规划竞标。 约翰尼斯·雷西介绍说,国家图书馆二期这个项目方案最大的优势是风格、形式、功能都很适合业主的需要。整个建筑的形象很统一,它的外型也许不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漂亮得难以忘记,但是它所提供的功能却一定可以征服你。 约翰尼斯·雷西提供了3个词汇帮助我们理解这个项目的设计构思——过去、现在、未来。 “这个项目的造型设计是对中国传统建筑3个主要元素的现代阐释:基座、立柱和屋顶。同时这3种元素将功能与时间联系起来。基座与传统的书本相关联,代表着过去,屋顶与基座之间的开敞空间及核心筒作为读者入口主要交通联系,象征着现在。如浮云般的屋顶和其中的电子阅览室则象征着未来。” 我问约翰尼斯·雷西,如果把KSP看做是一个人,它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特点。他想了一会儿:如果它是一个人,一定有着一双非常有力的大手,这双手拥有很强的创造力。 “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约翰尼斯·雷西的双手,果然很大,很有力的样子。 “不一定。‘它’在设计并且实现设计的时候会表现的非常有力,这是男性的一面,但是还有很多时候‘它’会象女人一样敏感、细腻。有时‘它’会对自己设计出的东西反复考量,自我否定、修改,表现的很矛盾,这就是女人的特征了。” 约翰尼斯·雷西认真地反驳我。 走读d:是站在专业建筑学一边还是生活一边? ——国际青年及学生作品展 双年展的“国际青年及学生作品展”被安排在UHN国际村一处尚未被启用的地下停车场里。 9月24日黄昏,在沿途海报的指示下,我们穿越了几处正在施工的脚手架,找到了停车场的入口。整个展区是半敞开式的,在进入展区必经的弧形坡道上还放置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涂料桶,尚未干透的黏结剂与涂料相混合,散发出极为浓重的刺激性气体,我们的泪腺应激性的分泌出了液体。 展区内除了有几名工作人员在做展品的清洁与维护之外,还有两名保安在调试灯光。几乎没有观展者,也许是时间偏晚,又恰逢周末的缘故吧? 然而这场主题为“建筑/非建筑”的,受到冷落的展览,恰恰是整个双年展带给我们最强烈感受的一个版块。空旷的展厅内放置的作品仿佛是一群年轻人正在激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思想。也许辞不达意,也许漏洞百出,但是却拥有种子破土而出时的执拗与力量。 面对这些作品,摄影师“用力过猛”,拍摄刚进行到一半时,就用完了存储卡。在他穿越半个北京城去取另一张存储卡时,我站在展厅一角观看由7国学生合作完成的作品“时间胶囊”,投影仪将一段三维动画投射到充气模型上:眩目的红色正嚣张的在城市街道上蔓延、生长,建筑物开始被红色包裹,“内部”与“外部”的概念受到质疑...... 包括德绍建筑学院、悉尼大学、斯图加特大学、罗马大学在内的十多个国家的建筑学院参加了这次展览,特等奖最后被东南大学的“叙事系列——雌雄同体、时空机器”获得。在这一系列的设计阐述中分别引用了柏拉图的两段文章,一段来自《会饮篇》:从前人们除了有男女之分外,还有一种既男又女的人,他们的样子整个是个球,有四只手,四只脚,两张刚好相反的脸,他们竟要与神比高低,被宙斯切成了两半。这分开的两半急于寻找对方,这就是情欲产生的来源。另一段则摘自《蒂迈欧篇》:为了阐明宇宙,需要第三类东西。除了设定为模型的理性的存在和它的摹本,既可见和变化的事物之外,还需要一种容器——接受器,它是培育一切变化发生的保姆。 关于“建筑/非建筑”,任教于中国美术学院的建筑师王澎在展览入口处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讨论建筑/非建筑的问题,即是在讨论建筑学的知识边界,并逼问建筑师一个立场:是站在建筑还是非建筑一边;是站在专业知识之内还是之外;是站在习常的社会现状与规约一边还是站在被洞察的社会现实一边,并观察真正的社会现实是如何不断错用并试图违反这些习常规约的。 这个问题也可以换一个问法:‘是站在专业建筑学一边还是生活一边?’因为在相当程度上,当下中国的专业建筑学已经蜕变为生活的敌人。对我个人而言,问题被更具体的替换:‘是建筑还是房子?’我曾经说过:我只谈房子,不谈建筑。 ...... 有学生问我区分建筑与房子的意义,针对当下中国疯狂的城市化进程,我的答案是:城市是由一堆房子构成,而不是由一堆建筑构成。” 抛开记者的身份,做为一名普通的观展者,我们也试图对中国的当代建筑提出这样的问题:你选择站在我们的左右还是临驾于我们之上?你是温和地介入环境还是暴力地改变它?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田宏的作品"培植住宅",获得了二等奖。这个作品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植物能根据周围环境改变自身的形状和行为,例如花朵昼开夜合、向日葵追逐阳光和含羞草张闭叶片等。它们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自我,适应环境。 田宏将这种所谓的“膨压运动”描述为以下过程: 刺激→电信号传递→电位变化→离子浓度改变→体积变化→运动 借用同样的原理,她设想可以在建筑材料中加入这样的"智能"粒子,它们通过传感器对外界环境的温度、湿度和光照等刺激做出反应,改变自身的体积,进而影响周围材料分子的排列组合方式。这种局部环境智能模式彼此联系,将带来体积、透光性和通风性等整个建筑性能的调整,从而使建筑能自觉地适应所处环境,满足人们生活的舒适性要求。 专访策展人 城市画报:还记得这次展览构想的情形吗? 陈喆:那应该是去年年初的事。当时在策划这个展览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它的意义将远远大于展会本身。它是建筑界和非建筑界的一个融合,是中国建筑界与国际大师的一个对话的平台。而且这次展会还突出了其社会性。 城市画报:为了这件“好事”,你们付出了什么? 陈喆:双年展是自筹资金运做的,期间经历了很多波折。从筹备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参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人都很辛苦。金钱、精力、时间都是我们的付出。但是钱是可以量化的,你现在没有得到什么,但却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显现它的价值。 这次双年展其实是一项推动中国建筑艺术的公共事业,且带有非常浓郁的公益性 城市画报:你觉得这次的双年展获得了预想的效果吗?或者说,成功了吗? 陈喆:我认为这次双年展是成功的。成功的意义更大程度上不在于参展的作品具有多么高的水准,而在于它对整个行业推动的历史意义,这次展览给人们留下很多思考,这种思考也许会影响今后中国50年的建设,它的意义远远大于展览本身。但是从操作层面上讲,我们认为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很多展览往往随着闭幕而结束,但是我们希望双年展的闭幕意味着新思考的开始并且带领中国的建筑艺术开始一个最具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的旅程。 后记 9月24日,我们第二次来到中国美术馆的“无止境建筑艺术展”。 同样是这几间展厅,16日展览开幕时,里面装满了记者以及陷入媒体包围的设计师。现在它们终于安静了下来。观看展览的人不算很多,但是都很认真,经常可以看到有人趴在设计说明前抄写着什么,还有人在低声与管理人员交涉,希望能被允许拍摄自己喜欢的作品。 闭馆前,我筋疲力尽地坐在法国展馆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对老年夫妻手里拎着几只梨从我身前缓缓走过,用一种在市场上评论新鲜蔬菜的神情,互相交换着对那只著名“巨蛋”的看法。我突然意识到这其实就是我们一直期待的画面——借用双年展副秘书长陈喆的表述,就是: 国外的有些建筑艺术展是纯学术的,还有一些是专门做实验建筑的。但是我们希望这次展览能成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展览会,不仅建筑师去看,我们还希望更多关注建筑、关注自己的生活空间、生活方式的人去看这个展会。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可否认为双年展已经取得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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